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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血案为何频频发生?
本报特邀专家剖析根源 争议校园安全是否需要立法
大江网    2010-05-13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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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日上午8时左右,陕西省南郑县一幼儿园发生一起砍伤儿童事件,截至发稿时,死亡人数已升至9人,其中包括7名儿童和2名成人,另有20多人受伤。犯罪嫌疑人吴焕明行凶后返回家中自杀身亡。

  而自3月23日至4月30日,不到40天的时间内,全国已发生了5起校园血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强调,各级党委、政府要把维护学校、幼儿园安全作为一项重大政治任务,党政一把手要负总责、亲自抓。同时,全国各地也纷纷出台了各种校园安全保护措施。校园安全问题已上升到了国家政治层面,为何惨剧仍在发生?目前校园安全保护的薄弱环节到底在哪?校园安全需要专门立法吗?本报特邀请各界专家,对如何做好校园安全保护工作建言献策。

  他们为何频频对学生下手?

  为什么这些血案的制造者将屠刀对准了学校里的孩子?南平血案的凶手说:“小孩子容易下手。”这是主要原因吗?惨案频发,是否昭示了背后某些深层次的社会原因?

  周良沱(江西公安专科学校前副校长,中国犯罪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惨案频发,突出表现了犯罪分子的反社会心理。这些嫌疑人的共同点是对社会抱有极端不满,这种不满累积在心里,当正常的诉求渠道不通畅,矛盾尖锐化、无法消解时,他们就破罐子破摔了。但他们又没有向强者挑衅的胆量,所以孤注一掷,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学生下手。

  罗大华(中国政法大学犯罪心理学研究中心主任):还有几方面原因,一是选择学生、尤其是小学生和幼儿作为作案对象,引起的社会关注大;再有就是目前我国学校的安全保护措施漏洞很多。

  在犯罪心理学上,有个理论叫“挫折攻击理论”,是说当人遇到挫折时,通常会有三种反应:一是“升华反应”,即在对社会有益的事情上作出贡献,以成就感来弥补挫折感;二是“不罚性反应”,看破了,想通了,过去就过去了;最后一种就是“惩罚性反应”,其中有些人的攻击目标明确,另一些人的攻击矛头会泛指全社会,认为社会不公造成自己的挫折感,从而报复社会。

  毛寿龙(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行政管理学系主任):这里还有一个心理变态的问题,有很多犯罪分子在犯罪后希望引起社会的关注,像有些人作案以后故意留下一些线索,或者有意向警方打听、关注案件侦破进程等,他们从这里面获得犯罪的快感。

  邓虹(江西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行凶者对社会的积怨是一个原因,但也不排除是精神病患的可能性,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些行凶者接受精神鉴定的极少。我国患有精神障碍的人数超过1亿,这些人当中有许多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甚至仍然被当做正常人看待。

  南平杀童案发生后,国内几起针对学生甚至幼儿的血案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这其中是否有对南平案的效仿成分?如何看待这种行为?在各地纷纷出台措施,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的背景下,为何还有人铤而走险对无辜小孩下手?

  罗大华:外界的态度、观点会在无形之中介入人们的思想,影响他们的行为。其实人人都在相互暗示,言语、形象、行为都会产生暗示作用。所以社会如何报道这些事情很重要,我主张媒体在报道这类事件时要把握好方向和程度,对作案手段、方式和心理状态等方面不宜过多报道。

  周良沱:中国太大了,学校太多,感觉上许多地方都加强了校园安保力度,其实还是有一些地方措施还没有做到位,校园安全保卫要做到全面化、规范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许小欢(江西省政协常委):有些地方的校园安保工作还没有做到位,而防范再严,也有疏漏的地方。一些对社会有强烈不满的人或者精神障碍人群,还是会借机对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

  校园安全整治手段如何落到实处?

  目前政府部门针对校园安全而陆续出台的临时举措,多为应对突发情况,有舆论担心现在的一些举措过了这个风头,就不再有效了。甚至有人质疑,这些临时的应急措施更多像是特定时期的产物,似有“搞运动”之嫌,对此如何评价?

  罗大华:人们对此有疑问是正常的,应该容许人们有疑问,这表明人们对政府有更高的要求。要避免这种怀疑变成现实,最终还是要依靠制度,回归到制度化层面上来。比如评定一个学校是否达到先进,不仅要看它的升学率,还要看它的校园安保工作是否到位;如果不是,那么“一票否决”。这个制定要有明确的目标、任务,责任到人,能够量化、检查落实,才能切实有效。

  邓虹:应急性措施是有必要的,至少在目前严峻的校园安全形势下,各种行之有效的临时性措施能够有效地遏制此类事件的继续发生,很大程度上能降低案件发生的可能性。但仅仅有应急性措施还不够,后期还要形成校园安全保护的长效机制。至于这些临时措施是否会沦为“搞运动”,虎头蛇尾,还需要继续观察。

  要将防范措施落到实处,依靠校园现有的条件、只作临时性修补够不够?要想建立长效机制,还有那些途径可走?

  毛寿龙:临时性措施虽然有必要,但仍有很多缺陷,最突出的就是成本太高。比如重庆,投入12亿元到校园安保方面,其他城市也有类似的举措,这都体现了当地政府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但如果作为一项长期的措施,负担太重。

  在后期,学校及周边环境的信息公开很重要,这样可以方便及时对学校环境的安全性做出评估。同时,更要依赖各地在这方面的经验交流,而且应该是一种自发性的自觉行为。

  周良沱:这些措施只是一种防范措施,关键还是政府应当保证民众表达权利的途径和渠道通畅,平时做好调适工作,以减少报复社会这种极端心理的产生。当然这些是单凭学校很难做到的,学校方面只能加强安全保护。

  罗大华:建议加强全国范围内心理健康教育“落地”。回到我们之前谈到的挫折感,挫折感因人而异,心理越健康的人越不容易有挫折感。我们近年来一直在倡导“全民健身”运动,其实“全民健心”一样重要。有了心理危机要及时关注疏导,让他心中的“毒素”及时排解释放出来。发生这样的悲剧,社会本身有责任,因为产生报复社会的心理与现实有关。所以一定要从源头抓起。

  邓虹:要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让他们更有自我保护意识和基本的安全保护知识;再者,要对精神障碍群体予以更多关注,司法机关要密切注意他们的行为异常变化,采取及时的措施,给予他们更好的照顾,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校园安全是否需要专门立法?

  血案接连发生后,不断有人质疑,我国在学校的安全保护机制方面存在诸多不足,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漏洞。是否有必要为此专门立法?如果有,在立法时应重点解决哪些问题?

  许小欢:校园安全问题是各项社会课题的重中之重,政府也做了大量工作,但校园安全工作要常抓不懈,最终还是要回到法制化、制度化、规范化的轨道上来。

  其实国内校园安全立法早就提出来了,我在2008年江西省政协会议上就曾提交了呼唤《校园安全法》出台的提案,提出的配备校园警察、完善校园安全网络、建立预警机制等建议,现在在一些城市得到了实施。

  邓虹:我认为没有必要专门立法。关于校园安全的法律规定并不是没有,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义务教育法》等法律中都有所涉及,只是这些规定还不够系统、具体,只要在现行法律基础上对一些关键的具体问题进行完善细化就可以了。

  毛寿龙:我也认为没有单独立法的必要。法律资源是非常有限的,如果所有的集体行为都要专门立法的话,可能会造成法律支援的浪费,比如机场要立个《机场安全法》、火车站立个《火车站安全法》,行吗?

  2005年,教育部曾明确表示,尽量争取能先行推动将校园安全问题纳入国务院的行政法规立法计划。但五年过去了,《校园安全法》依旧没有出台迹象。在此背景下,有人建议应当赋予学校一定的执法权,这是否可行?

  许小欢:我国在校园安全的立法问题上其实一直在考虑,也不断有相关的条例和法规出台。但是立法要考虑到和其他法律的衔接问题等诸多方面,在时间上也会有个过程。所以在国家的专门法律出台之前,地方上可以先出台一些校园安全管理办法实施条例等,以推动国家立法的进程。由国务院紧急出台一个条例,应该是可行的!

  邓虹:不可行。学校不是执法部门,不能赋予执法权,学校只是教学场所。可以和警方联动,派驻警察到学校,负责保卫学校的安全。

  毛寿龙:不可能赋予学校执法权,国家公权力怎么能赋予事业单位?可以在学校安排警力配备,但重点还是要加强学校管理。

  □文/记者付薇

作者: 编辑: 李园园
来源: 大江网-新法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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